一个老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,目光看向面前的医生,“医生,真的没办法了吗?”
医生遗憾地告诉他,手术失败,他的老伴将不能陪伴他了。
老人沉默了许久,这才慢慢地回到了病房。
白色充斥着难闻消毒水的病房,一个年迈的女人正坐在病床上,她身上盖着被子,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。
她虽然脸上爬满了皱纹,得戴着眼镜才能看清书上的字。但是,她同样很美,五官眉眼是不会变的,气质也是。
进来的男人站在门口,看了她好久,不忍心打扰她。
他的眼睛看起来,很平静,祖母绿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漂亮,却变得沧桑。
“进来了怎么不说话?”乔樱合上书本,摘下了眼镜,然后将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老人走到了床边,弯下腰反复地摸着她的手,叫了一声姐姐。
这个老人,就是苏洛北。
乔樱在这个位面呆了足足六十多年了,这六十年啊,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但过去发生的事情,她现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。
她目光还是很温柔,她看着他一会儿后,才开口:“我是不是时间不多了?”
“不是!”苏洛北目光一痛,连忙否认。
乔樱笑容不变,“我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,我也知道……”
她艰难地伸出手臂。
真的很虚弱,一点力气都要没有了……
“不!”苏洛北的脸上同样爬满了皱纹,眼尾的泪痣一如既往地呆在那个地方,永远都不会变。
乔樱真的是太累了,她躺回床上,再伸出手指,摸向他的眉眼,摸向他眼尾的那个泪痣。她平静地道:“姐姐这次,怕是真的要走了。”
苏洛北这么大的一个人了,却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站在那,目光死寂如灰。
他眼睛很干涩,就这样望着她,仿佛跨过了千年的岁月。
乔樱好想跟他啰嗦几句,但是系统在提示,她只剩下一分钟的寿命了。
一分钟啊……
该说什么好呢?这一分钟,又怎么能全部表达自己的感情呢?
乔樱眼睛很酸涩,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。
她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,吻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痣,这个轻得像羽毛的吻,好像一下子就能够忘记。
她躺回床上,明明要走了,那只手还在抚摸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这双眼睛,真的好漂亮……”她气息越来越。
她对着他,露出了温柔绝美的笑容,“我走了,你不能再闹脾气了,剩下的药,你要记得吃。”
剩最后十秒。
乔樱眼神一顿,还是笑着,“我也很爱你……”
最后一个“你”字,说到一半,她就闭上了眼睛,声音什么的呼吸什么的,都停住了。
似乎是预料到了这个场景,外面的医生护士和亲人朋友们,没有一个人敢推门进来,都在外面静静地守护着他们。
苏洛北慌忙地握住了乔樱的手,让她再摸着自己的眼睛,以及那个泪痣。
“姐姐,你不是最喜欢我的眼睛,还有泪痣的吗?你回来,你再摸一次好不好?”
他哽咽着。
已经半百的人,却在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地哭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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