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菲菲细细盯着男人几秒,闭了闭眼,滚烫的泪珠再度从眼眸与睫羽的缝隙中滑落,声音略显狼狈与不堪:“陆秋生……我求求你快点走啊——”
他在这儿只会看见她的狼狈。
她不想让他看见这样不堪的自己。
“不走!”陆秋生把要否决的‘不是’换成另外拒绝。
他绝不能再像四年前一样离开。
……不然会失去她的。
陆秋生道:“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啊?我是不会走的……菲菲啊,你放心,我在这儿呢,哪也不去。”
不知怎的,听见这句话的陶菲菲,心头辛酸又辛楚,那句“你放心我在这儿,哪也不去”直接割断了这么多年来她心中紧绷着的心弦,在她内心撩起一阵波澜,风暴渐起,狂澜沧江。
陶菲菲缓缓睁开眼,桃花眼里泪花不停闪烁,从头顶洒下的灯光,在里面射出两抹明亮。
她凝视男人许久,终是没能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出来。
陶菲菲冷漠的撇开脸,低垂下眼睫,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情绪。
“你走吧。”声音极淡,很哑,提着一层明显的无奈与微倦。
陆秋生脖颈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正欲开口,女人却抢在他前面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见罢,陆秋生只是噎下话语,直起身子,垂着眼帘又看了她一会儿,挪动两腿,刚要伸开时,陶菲菲又开了口。
“还有,”
他身形微顿。
“这段时间我们别见面了,在医院尽量避着。让我定下神,能……”
她止音,偏回脑袋,抬起湿漉漉的眼帘,望向男人清隽冷淡的面孔,这才缓缓重新发声——
“能鼓起勇气,尝试重新面对你。”
“……”
陆秋生走了,走前说了个“好”字,之后便帮她合上了门,离开。
空气中还夹杂着他独特的雪松木香。
淡淡的,闻起来却尤其的沁人肺腑。
陶菲菲抱住双膝的手悄无声息加大力度,修长分明的手骨节泛白,原本呈浅粉色的指甲盖也略微泛起了雪色。
【我没走。】
【因为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爱你。】
【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啊?我是不会走的。菲菲啊,你放心,我在这儿呢,哪也不去。】
眼前浮现起陆秋生说这些话时的神情,那些个决然、温柔、谨小慎微的眼神,是以前在陆秋生脸上从未有过的。
确切的说,今晚的陆秋生和以前她所见着的陆秋生,截然不同。
从前,也就是她印象里的陆秋生,是高高在上的,是矜贵不近人情冷暖的,是天之骄子,是上帝的宠儿。
同样也是她陶菲菲可能拼尽一生都无法超越的人。
可就在刚才,陆秋生他居然愿意放下身段,放下他一身的傲气,耐着性子跟她解释,哄着她,跟她保证不会再走。
陆秋生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...他生来高贵,一出生就比她这种普通人高上一等,和旁人的出发点就不一样,他怎么会……怎么能放下身段去求她原谅。
把这些想完,陶菲菲脑海中再次浮出陆秋生那张冷峻寡淡的面孔,与从前不同,那双冷淡勾人的眉眼这会儿透着点温脉,眼型微深,眼尾上翘,整张清隽的脸都带着一层柔和之意。
陶菲菲缓缓将脑袋低下,把脸埋进双膝中。
……怎么办啊,她好像……好像又在对陆秋生动心了,又跌进陆秋生手里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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